MUCC · Plastic Tree 「COMMUNE Vol.2」特別企划 达瑯×有村龙太朗 SPECIAL对谈

MUCC的MIYA(吉他手)组织的活动“COMMUNE Vol.2”,将于11月25日和26日在东京Zepp Tokyo举行。
第二届该活动的关键词是“Alternative”[译注:英文原意“另类的”“备选的”,在音乐领域多指“另类摇滚”。]
MUCC、Plastic Tree、lynch将连续两日出演。据悉在举办该活动之初第一个邀约的是Plastic Tree,而MUCC的达瑯与Plastic Tree的有村龙太朗也是MUCC主流出道以前就相识的老朋友。
交流持续至今的两人的对谈,不仅谈到了该活动,也冒出了一些主唱之间的秘闻。
采访·撰文:山本弘子  


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龙太朗桑是在19岁左右的时候。”(达瑯)


达瑯:和龙太朗桑的对谈,是第几次了?

有村龙太朗:已经做了大概30次了吧?(笑)
达瑯:是在私下吧(笑)。不过,对谈有几年没做了呢。
——虽然可能是老生常谈,但我想为ViSULOG的读者,再次请教一下二位的关系。
达瑯:从我们这边看对方是大前辈啊。
有村:可是从我们这边看是同辈(笑)。
达瑯:从我的角度而言,对方能跟自己交好是很难得的。
——最初相遇的机缘好像是乐队同台演出吧?
达瑯:同台啊,完全是之后的事呢。因为第一次 见到活生生的龙太朗桑是在“东京地下室”(cali≠gari乐队主办的活动),LOFT还在西新宿的时候[译注:新宿LOFT是一家1976年开设于西新宿的室内演出场馆,1992年被大楼业主要求搬出大楼,直至1998年才和解,1999年新宿LOFT搬至歌舞伎町。],我当时只有19岁左右吧。
有村:好年轻!(笑)
——当时是第一次看到Plastic Tree吗?
达瑯:不,好像龙太朗桑只是过来玩的吧。
有村:因为和cali≠gari关系不错啊。
达瑯:第一次看pura的演出是在市川的一个名叫CLUB GIO的live house吧。
有村:在那里第一次和达瑯君讲话,记得我们在后台休息室前的走廊上一直聊天呢。比如我得知MUCC是cali≠gari的后辈,达瑯君回答“正是如此”。第一次看MUCC演出果然还是在“东京地下室”,自己也在当时,参加了混合演出[译注:日语原文「セッション」,在乐队术语中特指在多个乐队的同台演出活动中,将这些乐队成员打散,重组成新的乐队进行演出。]吧。
达瑯:参加了。
有村:以绷带缠了一层又一层的形象参加了三毛猫病院(梦幻的混演乐队)的演出。
达瑯:好像是这样的。穿着睡衣出来。
有村:自己一边缠绷带一边观看MUCC的表演,想着“好帅啊,这支乐队”(笑)。
达瑯:这是十五六年前的事了吧。
——那,是Plastic Tree已经主流出道的时期了吧。
有村:是还没有吧?还是大概已经出道了呢?
达瑯:是已经出道了吧。我记得是《Puppet Show》(1998年)时期。
有村:啊~,那确实勉强算是你们的前辈啦。
达瑯:(笑)才不是勉强呢。不过,正儿八经的同台演出,好像没几次啊。
有村:唉,是啊。
达瑯:大概只有年终活动会扯到一起。还有在“东京地下室”一起演出,去年pura的活动也邀请了MUCC。
有村:请来参加了Plastic Tree主办的活动“抛掉空虚上街去”(2015年)呢。

达瑯:那个活动很有趣啊。


我们2天都会出演吧?”(有村)


“为什么连这也不清楚啊?(笑)”

“为什么连这也不清楚啊?(笑)”(达瑯) 有村:从那种意义上说我也非常期待这次的“COMMUNE Vol.2”。我们2天都会出演吧?
达瑯:是的。请多指教。
有村:我,最近,问了lynch.[译注:2004年成立于名古屋的日本摇滚乐队]
达瑯:(笑)为什么连要出演2天这种事都不清楚啊?
有村:哈哈哈。在名古屋和lynch.同台演出时,我说“也不知道到时候庆功宴上能不能一起喝几杯啊”,他们对我说“能喝的。因为2天都会出演啊。”我才意识到“啊,是这样啊”。多谢。
达瑯:不行,不行。不稍微给我工作一下可不行啊(笑)。
——“COMMUNE Vol.2”的关键词是“Alternative”,第一个邀请的就是Plastic Tree对吧。
有村:啊,是的。
达瑯:我们有一个在大量后辈乐队出演的同时,也希望有前辈在场的概念,想让年轻的乐队也见识一下前辈的优点。
有村:真的吗。这我们可得好好干啦(笑)。
达瑯:虽说有劲头的年轻乐队也很多呢。哎呀,不过关于Metronom[译注:1998年成立的日本摇滚乐队,2009年停止活动,2016年复活并参与COMMUNE Vol.2演出。]已经不年轻了(笑)。
有村:他们和MUCC是同期的么?
达瑯:作为乐队来说比我们年轻1年吧。差不多是同期。
有村:以前,看他们的演出时就觉得是个很棒的乐队呢。好像也是在“东京地下室”。
达瑯:复活之后,也变得更帅气了呢。
——两位在私下也是常常互相联系,一起去喝酒的关系吗?
达瑯:是啊。经常。但是,毕竟龙太朗桑在各种各样的方面认识的人也很多嘛。
有村:因为从艺经历较长(笑)。不过,这样说来达瑯君才是。虽然Aiji(LM.C)君啊cali≠gari真的是同期的,但乐队方面的人还是达瑯君介绍给我的比较多吧。特别是主唱,他为我引荐了很多。千秋(DEZERT)也是的。还有视觉系之外的人。
——这种交往从90年代[译注:20世纪90年代]开始至今都没有中断,真是少见的关系呢。
达瑯:
哈哈哈。算是90年代的尾巴吧。因为MUCC组建是在1997年,我们认识是在去东京以后。
有村:从那时开始就不改初心地坚持各自乐队的活动,还是挺厉害的啊。
达瑯:不间断地持续活动的乐队太少啦。仅就跟自己有交流的乐队而言,前辈就是pura和DIR EN GREY了吧。
有村:要说没有停止活动的乐队的话就是那样了。
达瑯:还没到同期吧。
有村:MERRY呢?
达瑯:那帮家伙啊,算是后辈啦(笑)。
有村:原来如此。
达瑯:Metronom还有Psycho le Cému[译注:成立于1999年的日本乐队,数次暂停活动和复活。]都是同期,可是都活动暂停过一次。
有村:说起来和lynch.同台的前一天我还和DAISHI(Psycho le Cému)偶遇了呢。是在烤肉店来着?
工作人员:是中餐馆。
达瑯:这错到哪儿去了(笑)。
——(笑)这样持续活跃在第一线的Plastic Tree还有MUCC便成为后辈憧憬的存在了吧。
达瑯:
关于我们家好像没有什么被憧憬的感觉呢。
有村:我们家也是啊。
达瑯: 尽管会听到“我听过你们的歌”啊“从以前开始就很喜欢你们”之类的话,但总觉得我们还是没有那种地位。怎么说呢,称得上是我们的追随者的乐队没那么多。
有村: 意见相同(笑)。听我们歌的人也是有的,我想MUCC也是如此,偶尔会听到跟我们风格完全不同的乐队的人说“从以前开始就喜欢你们了”什么的。乐队不是包含了外形、影像还有乐曲之类的嘛。把这些全部包括在内,让我觉得“啊~挺像我们啊”的乐队,差不多也该给我出现了吧(笑)
达瑯:也有完全不同风格的音乐人说“如果是MUCC的话真想一起演出”,我想这就是在各种不同领域活动的好处吧。
——是无意间,就处于那种位置了吗?还是说是有意识地与不同风格的人合作演出的呢?
达瑯:
 一开始是有点意识的。我们是想和各种各样的乐队一起演出的,可是没有被邀请的话,那不如我们去请人来呗,于是当初MUCC便主办了一个叫作“en”[译注:日语原文「えん」,有“日元”和“圆形”之意。]的活动。在此期间,慢慢地邀请、被邀请……不过思考一下就发现好像是因为羡慕前辈乐队不停地举办这种活动才开始的啊。然后,直到最近才终于接近了理想中的状态,或者说终于站到了心中描绘的立场上吧。
有村: 从年轻时就有那种想成为具有独创性的乐队的理想。可是,也不知从哪个时机开始,变成了去做自己能创作的好歌,能进行的好演出了,不怎么考虑立场了。只是会经常想“能让别人觉得有趣就好了”。比起听到别人说我们世界观如何如何,听到好的意义上的“真是支奇怪的乐队”这样的评价更令我高兴。MUCC和cali≠gari也都是有趣的乐队,而且我也觉得一直交好的乐队啊果然都是好乐队。无论过了多久好奇心都没有尽头。




“他是我能够商量事情的最亲近的男性朋友。”(有村)

——是经常关注彼此的动向么。
有村:
因为他是我能够商量事情的最亲近的男性朋友啊。比如我问“声音变糟了,怎么办才好?”他回我“你喝酒喝太狠了”(笑)。
达瑯:我说“别喝酒了去睡觉吧”(笑)。
有村:经常找他商量事情呢。像“巡演中,不能吃生肉吗?” “肯定不能啊”这样的对话(笑)。也聊洋装,也聊车子,用简明易懂的话来说就是男性朋友吧。我啊,前辈后辈什么的,是不怎么看重的。只看能亲近,还是不能亲近。
达瑯:或许是这样。“这家伙,好像能亲近啊”,可能只有氛围能感受到。
有村:这一类话题我们也经常聊呢。
达瑯:我跑个题啊,在演唱会上花费的脑力和在录唱片时耗费的脑力,完全不同呢。
有村:完全不同。也许不如说是完全相反。
达瑯:有时明明有演唱会不得不记住混合演出的歌曲,却在2天后又得录歌不得不写歌词。
有村:很辛苦呢。而且我也遇到了相近的事,一边是乐队的活动,一边又是突然想搞solo(11月23日发表solo专辑《demo》)[译注:solo指乐队、组合等团体内的成员独立进行个人演艺活动],一想到这么急冲冲的到底能不能行啊,还真是挺辛苦的。
达瑯:昨天(采访时)录制的歌的歌词直到早上起床时还连一行字都没写呢。只定下了整体形象,想着歌词写不出来了干脆睡一觉再说,结果梦里面都在写歌词(笑)。可是,那果然还是不能拿来用吧,这么想着起床后稍微写了一行,之后就洋洋洒洒地写出来了。
有村:哎呀,可有用啦。那个好像是自动写作[译注:心理学、文学用语,指一种不受意识控制的写作。]的东西(笑)。
达瑯:进录音棚是4点钟,而用邮件将歌词发出去是4点零3分(笑)。



“写不出歌词的时候会做些莫名其妙的动作。”(达瑯)
  
有村: 还有本想在演唱会之后写歌词的,可就像刚才说的写歌词用的脑子不一样所以就写不出来了呢。于是,我就在巡演中啊在酒店的不同地方写写。
达瑯:首先要变换视野内的景色对吧。
有村:是的。从房间出来去前厅,或者在电梯前的椅子那儿写写。
达瑯:还有干脆去泡个澡什么的。无论怎样都写不出来的时候还会做些莫名其妙的动作呢。
——(笑)瑜伽的动作之类的。
达瑯:我也不知道,反正把身子扭一扭就能写出来吧。
有村:(笑)出不来的。其实在巡演中并不想带入歌词创作模式啊。演唱会结束后明明大家一起吃饭庆祝,聊得天花乱坠的,自己悄悄溜走回到酒店时的那种冷清感(笑)。
达瑯:还真是这样。
有村:关于录歌,我在录音时并没有情绪激动的感觉。虽然很喜欢演唱会,但是录音的话只有在结束的瞬间会感到喜悦呢。“啊~完成了!”
达瑯:有一种像是写出令人信服的歌词,完成令人信服的歌唱时的成就感那样的喜悦吧。
有村:嗯,想回家之后再多听几遍啦想在车中再听一听啦之类的。
达瑯:也不记得是多少年前了,有一次结束专辑的作词和录音时,我在录音棚里高兴得又蹦又跳的。嘴里喊着“好嘞!”(笑)。
有村:你就是这种性格呢(笑)。我也会在从录音棚回家的车上,变成话痨嘛。一个人不停地说。
达瑯:(爆笑)。
有村:对队友说“喂,喂,我啊,一直在讲话呢”。
达瑯:因为在此之前只是在脑袋里发愁啊。
有村:那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啊。
达瑯:写歌词时在决定要写什么事情之前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都可以,是自由的呢。歌曲开头部分之类的无论是“我爱你”也好“下雨了”也罢随便怎样都好,在决定的瞬间向360度延伸的视野突然收紧朝同一方向行去。怎么说呢,剩下的就是在其中捡起词语了吧。
——在决定之前都很不容易吧。
达瑯:
是啊。因为决定了第一行之后如果能顺利地贴合的话就能着色了。
有村:我会狠狠地写下一堆言语,整理之后从中挑出关键词。细细检查感性的言语和该整理的文章以及自己的情感,是一项很费时的工作呢。不过偶尔也会有“就写这个东西吧”的时候。
达瑯:哦。
有村:虽然自己创作的歌曲,旋律和歌词一起出来的情况比较多,但是面对队友创作的歌曲就会想着“原来如此。好帅啊。”再想出歌词来,过程比较长呢。
达瑯:对。写歌词时尽管身体是精力充沛的,可脑袋却累得很,好像头盖骨中超级酸痛,想去揉一揉啊(笑)。
有村:我懂。讨厌写歌词吗?
达瑯:不讨厌。很辛苦(笑)。我讨厌截稿日。 有村:我可能和你一样。不讨厌呢。
达瑯:虽说如此,但没有截稿日的话写到猴年马月也写不好(笑)。
有村:(笑)没有截稿日的话绝对不会动笔呢。因为pura早期都没有固定的歌词嘛。
达瑯:怎么回事?是说每一次演唱会上的歌词都不一样吗?
有村:嗯。有的是不一样,还有一直只唱第一段,或者唱“噜噜噜啦啦啦”的情况。
达瑯:(震惊)啊~
有村:不过真的只在早期是这样。第一次出《Strange Fruits-奇妙果实-》(地下时期的CD)时才说“不好好完成歌词可不行吧”“录音就是这么回事”。

达瑯:(笑)不,我觉得在别人面前唱歌就真是这么回事啊(笑)。


“大人们讲的东西最好不要完全听(笑)。”(达瑯)


——那么两位怎样看待最近的视觉系风格?觉得有变化的地方和没变化的地方有哪些?
达瑯:
最近,我想到了偶然间在电视上看到《樱桃小丸子》,有段内容是去山口百惠女士的演唱会,大家都感叹“能够见到本人”而无比激动呢。小丸子去了会场看到百惠女士出场时好像说了“她真的在啊!”这样的话,我觉得那种感觉果然才是合情合理的。不只是视觉系如此,而今距离也太近了吧。
——艺人和观众的距离吗?
达瑯:对,对。既可以在Twitter上看到发言,也可能销售周边时在场。
有村:还有握手会之类的呢。虽说也不是什么坏事。
达瑯:对。只是联系到我们成长的环境,就觉得怎么都习惯不了啊,不过那终究只是我们个人的感觉吧。也是有这种困窘的情况的。比如以前,从模拟唱片[译注:人类历史上最早用来贮存声音信号的载体,均为密纹唱片,为直径10英寸或12英寸的乙烯基树酯塑料圆盘形载声体,现今对于慢转密纹唱片爱好者都习惯于称之为LP唱片。]变成CD时,上一辈的人总说“封套变小了好无聊啊” “这种玩意怎么可能让人满足嘛”,可是一开始接触的就是CD的我们却无法理解那种感受。相同的从CD变成下载之后就算被人问“不觉得无聊吗?”,对此司空见惯的一代也不会有所触动吧。
有村:是啊。
达瑯:会被人反问“为什么要说那么过时的事?” 所以,我认为在熟悉新事物的同时,不自己划分好“这个绝不退让”的部分可不行。
有村:唔嗯(沉思)。
达瑯:哎呀,不过我经常对年轻的乐队说“大人讲的东西不要完全听”(笑)。说最好别认为听信了那些就能走红啊。
有村:完全同意(笑)。虽然讲不明确,但我也是这样的。尽管有时候会帮我解决烦恼,但在歌曲的事情上别人说的“那样做比较好”一点用处也没有(笑)。
达瑯:在自己信服的基础上采纳意见倒是可以。

有村:是啊。基本上,自己做还快些吧。不过,正像刚才达瑯君所说的,如今Twitter呀拍立得什么的,乐队人员玩的东西增加太多了,虽说我自己也会想着“如今的时代就是这样啊”而玩玩,但是乐队真的应该重视演奏、作曲等等这样那样的时间啊。在那些之中,才会有各种各样的发现啊。


“参演者全都是些,相当歪的乐队啊。”(有村)

达瑯:这样一想,“COMMUNE Vol.2”上出场的净是些不像是会听话的家伙(笑)。
有村:确实全都相当,歪啊。lynch.也是。
达瑯:对,对。在没化妆的时代奏出如此有男人味的激烈的音乐而又作为视觉系成立实在厉害,最近又化了妆,真是太歪了(笑)。Arlequin[译注:2013年成立的日本乐队]什么的也很反常嘛。DEZERT[译注:2011年成立的日本乐队]什么的也明显很古怪(笑)。NOCTURNAL BLOODLUST[译注:2009年成立的日本乐队]也怪里怪气的嘛。
有村:那种肌肉派,视觉系里难得看到呢(笑)。
达瑯:净是些超出领域的家伙。所以,即便提议“要不要来搞这个?”不提出一个就算被吐槽也会应允的完整的企划来,也是不会让他们服气的。看起来不容易啊。
——(笑)包括那些麻烦在内,你们期待的事有哪些?
达瑯:不,麻烦才有意思呢。我觉得有自己的讲究,不轻易点头的人聚集在一起才好玩不是吗。

有村:能出演这种活动我很高兴。2天都出演可得在台场[译注:东京地名,“COMMUNE Vol.2”演出场馆所在地]住下来啦(笑)。今天,对谈之后对“COMMUNE Vol.2”有了更清晰的认识,也格外期待了。

原题:MUCC · Plastic Tree 「COMMUNE Vol.2」特別企画 达瑯×有村龙太朗 SPECIAL対談
网址:http://v-kei.jp/feature/?featureId=42
翻译:萩(2016年11月4日初译)